「俊熙？」
「梓文，去吃點東西吧。」
「嗯…」
沒有了妍姍的放學，我整個思緒都落在幻想著妍姍和Cathy的逛街情況上。她們會很開心吧，一定會有不少話題吧，妍姍會跟她說我跟俊熙在交往嗎？但我真的不希望其他人知道這件事，妍姍不會說吧……她會在之後的日子，跟Cathy友好了，就忘了我嗎？會不再關心我嗎？會邀Cathy到教會嗎？那個我跟妍起建立了友誼的教會嗎？妍姍會離開我嗎？我們，還有可能嗎？……
「所以說，梓文，你想通了嗎？我不希望跟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在一起，就算我真的很喜歡你很愛你，但我仍想等到你真的愛我，我們才開始，我不想勉強你。」
「呀？！嗯……」
「梓文，你有在聽嘛……」
「俊熙，我想問……」
「是？」
「如果你愛我，我不愛你，但我仍堅持跟你在一起，直到我愛上你為止，你覺得可以嗎？這段時間我保證只留給你一個，不會跟其他人在一起，我會對你很好的，我會做你的女朋友，但，我需要時間，可以嗎？」
「梓文……」
「可以嗎？」
「為什麼是我？為什麼你一定要逼著自己去愛我，究竟是甚麼事令你那不勒斯急需要跟我在一起，就不可以是你愛上我以後嗎？一定是要現在嗎？你保證你最後會愛上我嗎？梓文，你這樣做，對我很不公平，太自私了，不像你呀，究竟發生了甚麼事？」
「不行的話我就找個別的男孩。」
「一定要這樣嗎？」
「我必須要找個人去愛，任何人，只要是男的。」
「清醒點吧！你在說甚麼你自己知道嗎！」
「不清楚的是你！你不肯的話就別的，我需男人！」
「為什麼！」
「不為什麼，我喜歡，我想……」
「為什麼！」
「不要問我！」
我們的聲浪愈來愈大，正當我想逃走時，俊熙抓著我的手，力度很強很強。「我問，為什麼。」
「不要問……」
「為什麼！」
「當我求你了，放手吧。」
「為什麼！」
「我喜歡妍姍！好喜歡好喜歡！所以我一定要愛一個男孩子才行！」
……
呀，該死的，完了。
「就這樣？」
「啥？」
俊熙放開了他的手，轉而有種釋懷似的樣子看著我。
「我還猜想著你被人強姦了，要找個男人麻醉自己，又或不知有甚麼麻煩需男人，只是這樣呀……」
「甚麼叫做只是這樣？我喜歡妍姍呀，我喜歡女孩子呀！」
「跟我喜歡你的心情是一樣的嗎？」
「啥？」
「很不甘心，原來你一早已有喜歡的人，失戀了，很想哭呢。梓文，可以離開一下嗎？畢竟是利用了我。要知道，給予人希望後又親手破壞其希望是很可憎的。」
「對不起……」
「那就走吧。」
「再見。」
有種十分厭惡自己的感覺在空氣中彌漫著，俊熙應該是討厭我了，換了是自己，也會十分惱怒。我是傷害了他，也傷害了自己。
對不起。√√ 18:03
在線上
最後上線時間18:03
是呢。
俊熙比起我成熟多了，但這種成熟是建基於異性戀之上嗎？若他是喜歡男孩的，會明白我做的事是脫了理智，又是多麼的正常嗎？不，我是在給自己藉口罷了。無論任何事，都不足以我去毀了他對愛情的認真。因為我也同樣的這樣認真地愛著妍姍。沒錯，無論我們愛的那個性別，都是認真又不可以利用的。若角色調了，我也會知道這樣的理由是多麼無力又可恥。我們的愛都是一樣的，都是會有青澀又會有熟練，會有人玩弄感情，也會有人認真得可憐，無論我們是異性、雙性、同性戀，都是這樣子去愛人。會盡力，會想得到，會犯傻，會做錯，會幸福地笑，會悲傷地哭，會希望對方是永遠，會想念，會無奈，會妒嫉，會想觸碰，會逃避，會迷失，會困惑，會單戀，會苦戀，會相戀，會像所有人的戀愛一樣，因為我們都是所有人的一部分。所以，同性戀的我，在害怕著甚麼？是因為怕失敗，還是怕了這份愛，是怕自己，還是怕別人。的確很多人是異性戀，但很多人都會離婚，會有小三，會虐待伴侶，我也不敢說同性戀的人不會，何是，為何我會如此的覺得自己弱小又急於逃避？是因為我害怕妍姍只喜歡男孩，如俊熙知道我只喜歡女孩有多失望嗎？是我怕失去？但男女示愛，也是冒著被拒，賭上友誼的危險去示愛的。
我，在怕甚麼？
－－宇原
又是一個厭煩的早晨，昨晚根本沒睡好，昨天的事又沒消化好，就要迎接新的一天。新的一天，又不見得舊的昨天這樣過去，問題每日堆積，沒有半點減退，還好意思說新的一天？新是由舊堆成的，我是這樣理解的，每種新都有舊體殘留，以致我還是我，再過多年，也只會是以我的形式出現，無論驅體再換，看法再變，還是有「我」的核心，同樣地，也有「問題」的核心。
「梓文，有甚麼事嗎？看上去精神不太好。」吃早餐時，媽媽問著，「不舒服嗎？要看醫生嗎？」
「不，只是不知為何昨晚失眠了，可能最近功課上有點壓力，但沒問題的。」
「適當休息是很重要的，累壞了身子，成績也不見得會好過來，你跟妍姍不是好朋友嗎？週末多多一起去玩嘛！」
「好的。」
然後出門上學。
在巴士站附近，見到了俊熙，他跟我住得近，有時會在車站等我，再一起上學。今天他也來等我，這是預料中事。我們打過招呼，一路上也沒有再說甚麼。只是接近校門時，他小聲在我耳邊說：可以的話，放學後在車站等我。我也只是點頭回應。
「梓～～～～～～文！」
「為什麼要把我的名字拉～～～～～得那麼長…」
一進課室，妍姍已大叫我的名字，看到她的笑容，我的心才定了一點， 又一下地揪緊。
「吶吶，你說，還滿意嗎？」
「滿意？」
「他的表現呀，昨晚跟我通電話後有再找他嗎？還是他有找你嗎？」
「有的……」
「甚麼甚麼？但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開心似的。」
「妍姍，我想……我們約好了放學後車站見……」
「呵……所以，放學後我跟Cathy逛街去好了，你們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吧！」妍姍仍是笑著……
「Cathy？我們並不是跟她很熟稔呀……」
「但梓文有了自己的生活，我也要好好獨立起來！要加油呵！」妍姍比著加油手勢，怎麼會的，我才剛要跟俊熙開始，甚至連開始也稱不上，妍姍就要跟其他人稔熟了？雖說我們不是沒有了彼此就沒了朋友，但大家都知道我們就如雙生兒般依靠著。我知道的，我總要罷脫妍姍，罷脫同志身分，我要變成正常人就要離妍姍遠一點，但我真的很不捨。
喂，你知道嗎？
你知道的吧……
把愛人拱手讓人的滋味是如何難受的，你是了解的吧……
就跟把你喜歡的男孩／女孩送給人一樣，
而你又知道這也許是唯一方法的心情一樣，
這種事，這個心情，無論愛的是何人，都會清楚吧。
「那……你跟Cathy逛得開心點，我今晚再向你匯報……」
「不用了，梓文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，我經常介入也不好吧。」
「不要緊的！」
「梓文？」
「不，你喜歡就好。」
「甚麼啦……」
這樣的心情，只有她不明白是吧……
--宇原
倒在床上，我思考著，自己的決定真的可以改變自己嗎？思來想去，也許是自己的心不夠決絕，因為我仍會找妍姍，仍會想著想跟她一起；翻開手機，在網上找著，也會不期然地上了星座網站，會連到了姓名匹配網，會不自覺把我和妍姍名字或星座或生肖或一切打在詢問欄上，查看我們的匹配指數。她是牧羊座，我是獅子座，配合度有９０％呢！我和她的名字—徐妍姍、區梓文—也很配呀！然後又會找著，牧羊的女孩愛上人是會如何如何的，和獅子座的人會如何相處……把星座看完幾遍又把生肖再看看。縱然我清楚是無用的，這是不能容許的。
我是女孩，她是女孩。
隨便再翻翻，也忘了是搜尋甚麼的，找到了同性戀的項目，點開一看，是說有關愛上同樣性別的人群稱作同性戀。同性戀？有這麼一群呀……也代表不只是我奇怪，有不少人也跟著我一樣地奇怪……但是，女人只可以跟男人結婚、結合，這是從小已知道的「道理」。我沒有喜歡過男孩子，但也應該是和我喜歡妍姍是同一個感覺吧……我不敢想像跟爸爸媽媽說我喜歡女孩，他們會如何地看待我；我身邊的女性朋友會害怕我嗎？；我若跟妍姍說了，我們還會是好朋友嗎？；好像有不少人都討厭同性戀者……
所以我要變得正常，我要跟俊熙一起！或者，可以改變。我不用再為這事煩惱，也會愛上男孩的。
我有正常的父母，媽媽爸爸肯定是相愛的，至少他們有了我這個女兒，若他們有一方其實是同性戀，我還會出生嗎？我是病了？是遺傳？還是精神有問題？為什麼是我？為什麼一定是我？只是一時糊塗的話，或許會有救。我不是ＴＢ，妍姍也不是，我們都有長長的頭髮，我們都會想學習化妝，做一個更漂亮的女孩，完全不像網上所說的ＴＢ配ＴＢＧ，這代表，還可以改變嗎？
--宇原
回到房間，坐在床邊，看著手提發了好一會呆，然後撥號……
「喂？梓文？」
「嗯……」
「約會怎麼樣？！很開心吧！呀！好羡慕呢！」妍姍好像想像了一連串浪漫的約會情節，很期待似的。
「不怎麼樣，很普通的，看電視、吃飯、回家，就這樣。」要很鎮定地回答。
「回家？回誰的家呀？」妍姍奸奸的聲音好可愛。
「回你的家呀，你看看窗邊，我們都站了好～～～久啦！」要扮作很高興地回答。
「是嘛是嘛，那我要看著你們KISS KISS LOVE LOVE啦！」她好像沒注意到甚麼。
「看嘛，要你把你閃瞎！」要很配合地回答。
一陣笑聲。
「我還以為你忘了要跟我報告呢！所以說，你們有進一步發展嗎？」
「甚麼進一步發展？」
「你們有接吻嗎？」
我的手揪了一下。「有……」
「嘩！很激烈嗎？！」
「不，只是輕輕一吻，蜻蜓點水式的。」要很鎮定地回答。
「你們很純情呢！初吻吧！」
「Yansi好像很有經驗似的，跟很多男孩接吻吧！唉！真羡慕！」要很鎮定地回答。
「才不！我的初吻還在呢！」
但我的已不在了，從沒想過自己會那介意。「呵呵，是嘛！」要很鎮定地回答。
「啾！」
「唉？」
「好了，為了不輸給梓文，我把自己的初吻獻給哈士了！」
「吓？！」
「我家的哈士，是一隻很漂亮的哈士奇呵！」
「Yansi很傻！」妍姍引得我大笑起來，剛才難堪的感覺好了一點。
「不傻呀！我很～～愛我家的哈士！」
「那我跟哈士你會選誰？」
「唉？突然這樣問……我不知道呀！」
「哈士跟我只能留一個，你會選誰？」
「那我跟俊熙你會選誰？哈哈！這問題好蠢呀！」
「選你呀！」
「唉？！」
突然沉靜了一下，不行，要找個別的話題！
「男人如衣服，姊妹如手足嘛！」
「那梓文好濫交呵！」
「才不，我很専一的！」
嬉嬉笑笑過後，我滿足地掛上電話，然後WHATSAPP俊熙說：睡了。
可以打電話給你嗎？ 10:54 √√
有甚麼事嗎？10:55 √√
有事想問問你 10:55√√
想了一會，有事問我？大概是那個吻吧。俊熙其實也很可憐的，他應該是初戀吧，但好好的一個初戀被我破壞了。我想，我應該要對他好一點，這是我的錯，自己要為自己的選擇和罪孽負責。
可以。 10:58 √√
電話隨即響起。
「喂？」
「對不起，惹你生氣了。」
「沒有，只是還未習慣。」
「這需要習慣的嗎？」
「不，我需時間。」
「其實，你好像不太愛我。」
「俊熙，我需時間。」
「我不想你只是寂寞才答應我，我想你是真心的喜歡我。」
「不是你所想的那麼。」
「不如，等你準備好了，我們再開始吧……」
「唉？不用，我可以了。」
「我會等你的，等你真的愛我了，我們再一起，但這段時間，我還是會對你好好的，我還是把你當作女朋友，只等你真的把我當是男朋友。」
「俊熙……」
「可以嗎？」
「對不起。」
「果然，你不喜歡我呀……」
「不，喜歡的（謊話），但我仍有點迷茫。對不起。」
「不要緊，我等你。」
……
「早點休息，明天見。」
「明天見。」
--宇原
結果我們吃過飯，他堅持要送找回家，也只好讓他送。一路上，他不斷地說著戲的內容、說著他認為有趣的事、說著由何時開始喜歡我、說著不想錯過跟我相處的任何機會。你不想錯過的相處機會可是我跟妍姍難得的獨處機會呀……我也只是笑著聽，偶爾答答嘴，他說：你比起平時要沉靜，我說：因為緊張吧，突然由朋友變成戀人，有點不習慣；他說！慢慢訧會習慣了，我們之後一定會很幸福的，我說：好吧……
到了家樓下，我跟俊熙道別，正常離開時，俊熙卻把我拉過來。我不惑地看著他，他堅定地看著我。
「還有一點……」俊熙倒吸一口氣，「約會還未完的……」
「甚麼？」我皺眉，只想著快點回家結束這一切。
「那個……還未……」他臉一下子脹紅起來，頭微低，聲音柔弱了不少。
「還未甚麼？我是時候回家了……」
俊熙再深呼吸一口氣，衝上前吻我一下，雖只是蜻蜓點水式，但我確實感到他微温的唇，那麼快又不確定又羞澀的一吻。愣在原地，我跟本沒想過要跟他親吻，俊熙這樣做，豈不是奪了我的初吻？有種被侵犯的憤怒由心而上，但我怨甚麼？他是我男朋友，會這樣做也是理所當然，也太理所當然……
「好了，記得睡前WHATSAPP 找一下我，我會很掛念你的。」
「明天上學都會見面的，不用掛念。」
「你生氣了嗎？」
「沒有，只是……吻得太突然，我……反應不過來……」
「那……要再吻一次嗎？這次……」俊熙又再緊張起來，不好了，要趕快離開。
「明天見，再見。」
我頭也不回走了，也不敢回望一下俊熙，心中只顧密密唸著：不要追過來，不要，不要追過來，不要喊停我！……直到升降機門關上，肯定他沒有跟上，才長舒一口氣。
我不斷用手袖抺嘴，回到家立即洗澡，用洗面乳反覆洗了好幾次唇，又用毛巾擦了幾遍，直到嘴唇有點破皮，痛得我停下手，然後又默默哭了出來。
做任何事也不要忘記初衷。
我是希望跟俊熙在一起來減淡對妍姍的感覺。這是初衷。我應該要好好享受跟俊熙之間的互動，好好跟他相處，說不定像俊熙所說，我們之後會很幸福呢！幸福，誰不想幸福？忘了妍姍，好好做一個女孩子，好好地跟所有人一樣愛上男孩子，然後就會很幸福，這又是理所當然的。
妍姍……
理所當然的事一定是對的嗎？……
為何我今天過得那麼痛苦……
妍姍，我想見你……
但，你一定會跟某個男孩一起，然後邀我做你伴娘，然後……一定會幸福的……
--宇原
之前的不明白也漸漸明朗化，剛開始我還是會懷疑，自己對於妍姍的感情是甚麼。我不想承認這是愛情，不想，因為這樣太奇怪了，我是女孩，妍姍也是，女孩應與男孩在一起的。於是我強逼自己跟一位向我告白的男生拍拖。這是中三下學期的事，那時我喜歡妍姍已有兩年。
「Yansi，跟你說，我跟Ｂ班的俊熙一起了。」
「甚麼？！他終於跟你表白啦？恭喜你喲！梓文要幸福喲！」
我跟俊熙在合唱團相識，偶爾會在小息或放學來Ｃ班找我，慢慢地，妍姍、俊熙、我在中二上學期就成了三人組。當初我以為俊熙喜歡妍姍，很不是喜歡他，偏偏他又愛黏著我們，之後聽說他是對我有意思，就放心了許多。
如果跟俊熙一起就會愛上男孩子的話，就好了。我是這樣想著來答應他的。
「所以，他說星期六想和我去看電影甚麼的……」
「很好呀！約會呢…我也想約會，被梓文搶先一步了！不過梓文要結婚時，我要作伴娘，我結婚時，你也要作我伴娘，就這樣說好了！」
「才剛一起就要想到結婚嗎？」
「難道想要分手嗎？」
「不，只是不確定……」
「放心，俊熙若對你不好，我會好好嚴懲他！」
「也不需吧……」
「呵！偏幫著他了，要拋下我這個好姊妹了！」
「不會的，我不會拋下你的。」
「是嘛！」妍姍笑說著。
「我是認真的，不會拋下你。」
「甚麼呀……」
氣氛一下子凝重不少，透過妍姍眼眸，我看到不解和擔憂。
「沒有，總之…我可不是有了異性就不理姊妹的人。」
「嗯！那，約會後要報告給我聽呵！」
「我還以上你會叫我帶俊熙去教會呢…」
「這是自願性的吧……不過你們還是保密比較好。」
＊＊＊
星期六，我還是好好地挑了一下衣服，綁好頭髮，看著房中的鐘一秒一格地過，到了要出門時間就拿起包包出門了。
戲院門口發現俊熙在買爆米花，「Hi！」我上前打過招呼。
「梓……梓文……到了啦！我們今天看Iron man好嗎？」
「你不是買了票嘛，如果我說不好你會退票嗎？」
「不好？那……」
「說說笑而已，我喜歡Iron man，去看吧！」
「真的嗎？我可以買別的票呀。」
「不用，真的……對了，爆米花和票多少錢？」
「差不多二百元。」
「這裡一百元。」我把一百元遞給俊熙，他卻呆呆地看著我。
「我請你嘛，你是我女友，幹嘛要你付？」
才不是你女友……我心中這樣說著，但又真的已答應了他。突然，我覺得好怕，我並不愛他，我這樣做對嗎？是在欺騙他嗎？
就在我沈默時，俊熙拉過我的手進入影院。沒有妍姍拉著我時的心跳，沒有暖流，沒有興奮，沒有暈暈的感覺，甚麼也沒有。他卻好像很開心似的，把手握得更緊，這會有感覺了，是失落感。隨著廣告過去，片頭導入，影院內也由暗漸黑。俊熙仍緊握我手，我卻開始進入幻想狀態，幻想所緊握的手是妍姍的手，幻想旁邊是妍姍，幻想妍姍的面龐，我放鬆下來，進入滿滿的幸運感。
好滿足呵……
然後隨著電影的完結，燈光漸明，心漸暗……
「剛才很好看！我也想家中有個地下室，有著各種mark！」
「嗯！」
「餓了嗎？我們去吃點東西？你想吃甚麼？」
「沒所謂…」
「那……壽司好嗎？」
「好……我付吧，你付了電影票，我甚麼也沒付出，太沒意思了……」
「那……晚餐AA好了，電影票就當是第一次約會的禮物好嗎？」
「好的……」
「耶！我有一個好女友！」俊熙笑得好天真，我想，對我差一點，快點露出你的本性，那找就有理由離開你了……對不起，我太天真了……
--宇原
聚會中我沒有留心聽，聖詩也不懂唱，內心除了妍姍跟天佑之間的事，便是對教會滿滿的疑問。不少人好像過於依賴神，也太過只著眼看地球，如果真的有神，或是這樣說，我心中的神是既善亦惡，因為世界都由它而來的話，它就是一個「種」，一個「源」，包含了一切，因此沒有分期，只有分支，沒有是非，只有這樣和那樣。也許如那鋼練所說，「一即是全，全即是一」這就是我的神，不需祈禱也不需侍奉，只有存在和觀望，因為一切生物死物也由它而來，我們都是「神」的一部分，還需要求甚麼？為何要製造一個神來，讓自己受苦，浪費了你本有的時間？承認自己和一切事物，才是承認了神。但這種事我開不了口，因為以前曾對過一位基督徒朋友說了，她罵我是魔鬼派來的。按照這邏輯，接下來的未來是我沾污了妍姍沒錯。
「今天有新朋友到來，我們叫新朋友起來，讓各位弟兄姊妹認識認識！」
「梓文，起來吧！」妍姍興奮地拍拍我肩，我是不願起來的，若不是妍姍那期待的眼神。
「這位新朋友，如何稱呼？」
「大家好，我叫梓文。」
「梓文，歡迎你！」然後有幾位在旁的陌生人人跟我握握手，也只好笑笑帶過。
「梓文，來我們的青年小組嗎？」天佑大聲說。
「來嘛！來嘛！當是陪陪我？」妍姍很雀躍，害得我也不會推托，只好跟著他們到一間教室，入面早有幾位差不多年齡的人待著，笑容滿面的。
我們坐下，天佑在妍姍右側，我在妍姍左側，青年聚會的內容我沒有太多意，他們有他們說，我有我的觀察。天佑跟妍姍的每個動靜都看在我眼中，有時我直接看著，更多時是利用視覺上的分散加上自己的一點妄想在看，例如我聚焦在前方，但眼角卻仍留意他們一舉一動。妍姍或天佑會常溝通嗎？他們會偷望對方嗎？會在我看漏眼的地方牽手、親嘴嗎？這樣子想著，開始有點討厭自我，妍姍是我好友，但她的事與我何干？為何我要著緊？為何我非要傻瓜樣地去摸索？
離開時，天佑說要上補習班先走了，我終於和妍姍有獨處的時間。
「梓文真的好愛看我呢！」妍姍似有若無地說，「我的樣子很怪嗎？」
「不…不怪…很好看…」我低下頭，又被她注意到了。她是從何時開始注意到的？「只是有點疑問，所以今天看多了…」想開口問，心想著，口不自覺地吐了出來。我不敢看到妍姍的表情，是厭惡嗎？如果有人一直盯著自己，自己也會覺得很煩厭。
「那就問呀。」仍是若有若無的語氣，淡淡的，好像穿插在空間的空氣，實在存在，又不定於此。我吸了一口空氣，裡面有妍姍的氣息，或者是我的幻覺，足夠令我閉氣一會，待心情定了一點，再吐出。
「天佑是你的男朋友嗎？」
「甚麼？！」妍姍停下腳步，疑惑看我。
「天佑，就是，他是你的男朋友嗎？」
妍姍呆了一秒、兩秒，大笑了出來，笑聲令街上幾個行人不禁盯了我們幾眼。
「像嗎？」妍姍強忍住笑問，眼神夾集惡作劇和惡趣味，嘴角微微單向一邊揚起，第一次，妍姍在我面前成了個小魔怪樣。
「呃…一點吧…不是嗎？」
「哦！梓文喜歡了天佑？一見鍾情嘛！」
「不！我不喜歡他！」為什麼妍姍會覺得我是喜歡天佑的！世界要反了，要是世上只有天佑一位男生，我對他也不會有任何好感！何況現在是我在問她呀，她反過來說我喜歡天佑了？這誤會有夠大的！
「那麼大反應幹嘛，你真的喜歡他了？」
「不！我反應大是因為你徹底地誤會了！」
「是嗎？通常是因為說中了才會反應大，這是常識吧！」
「不是常識，如果是常識的話，我就是一個反常識的活生生的例子呀！」
「好了好了，梓文不喜歡天佑，我也放心啦，不用擔心好朋友來搶我男朋友了！」妍姍笑說。
可惡，我應該回答：我都說你們是拍拖的了！；或者：耶！我猜對了！；或者：真的嗎？恭喜你呵！……可是，我笑不出來，話也說不出。我很想哭，心很痛很痛，就這樣呆站著，面如死灰。我不是喜歡天佑，很清楚，我不是，絕對不會，但這也不等於妍姍不喜歡。
「是呀……」勉強擠出了兩個字，已是極限。我無力了。
「怎麼啦，梓文？你真的喜歡天佑？對不起啦！我開玩笑的，天佑不是我男朋友，雖然他有沒有女朋友我是不知道啦，但我真的不是他女友，對他也沒有感覺呢！放心吧，你可以努力一試呀！對不起！」妍姍手足無措地在袋子中找面紙，找到了，又手忙腳亂地打開面紙包裝，差點把包裝整個撕破，然後一張温熱的紙巾印在我臉上，這時才明白自己急哭了。
妍姍用面紙把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接下來，手有點笨拙地抺到我的鼻涕塗到我臉上，但我樂於這種情況。
「對不起啦對不起啦，不要哭啦，害我不知所措的。梓文一點也不坦白呢！」
「我…我真的不喜歡天佑…」
「那你為什麼要哭？」
「我也不知道……」
「不知道自己喜歡天佑？好奇怪呀，都急哭了，還說不喜歡……」
「我……」
「好了，不提天佑，我送你回家好嗎？」
「嗯……」
那之後我們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了，就算去會，我們也只是嬉嬉笑笑，我當作這是我們每星期的約會來看。而天佑，雖然也成了我們的好友，但也只是好友，幾個月後，天佑跟他現在的女友求了愛，然後在甚麼會見證之下要守一年行為，確信大都是相愛，才可有進一步行動，牽手。這樣子一起真沒意思，因為愛是人類最天然的衝動，壓抑人性可取嗎？我不知道，但聽說這是個考驗，為了證明彼此相愛。
但是，不彼此愛的話，理應求愛也不會成功；就算這樣壓抑過了，得到了，不珍惜就是不珍惜，不如一開始就一起，不合配就告吹來得認真又灑脫。
--宇原
「Sam！！」
妍姍碎步跑了過來，訊息未傳出，剛好手指還停留在送出鍵上。
「等了好久？」
「不，才剛到。」我笑說，的確是剛到，因為剛才的內心糾結戲原來只上映了六分鐘，現在只是八點五十一分。
「太好了！想不到我比你遲呢，還以為……」
「Yansi！不要跑那麼快嘛，一下子就不見你了，咦，新朋友嗎？你好，我是天佑，是Yansi的朋友。」
「我叫梓文……你好……」自稱天佑的男孩看上去應該比我們年長一點點，他跟妍姍一起來的？為什麼？住得很近嗎？好像好親密的樣子。對了，爸爸今天跟我說過男朋友的事，天佑是妍姍的男朋友嗎？但我們才十二、三歲而已。但，妍姍長得美，有男朋友也不奇怪……男朋友……我的心，有點痛，那個填上了不久的心之缺口，開始漏洞了，寂寞的風想再次侵入。我不敢問，我怕，但我怕甚麼？我臉上笑了，但心痛了。
「聽Yansi說，你好像很久沒有上會了，不要緊，我們都很融洽的，聚會後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青年小組，嘛，就當多認識朋友就好了！你決志了嗎？」
「沒有」
「那不要緊，多來幾趟教會就會明白神的道了，到時才決志也沒關係！」
「嗯！」
「教會好像個大家庭，你待久了就會知道，這是神賜給你的第二個家！」
「嗯！」
天佑好像很愛說話，但我跟他不熟，也不想跟他過於親近。他這樣子不停說停說不停說惹我煩厭。不過，妍姍喜歡話多的人嗎？
「悶到了嗎？」妍姍把我往她拉過去，在我耳邊悄悄說。這次比起她在我手心寫字更有威力，心又咚了一下，收得緊緊的，我有種贏了天佑的感覺。直到那時，我還不知道這叫喜歡，只把這微妙之感當作是一見如故、相逢恨晚的好友之感，當然我有懷疑過自己妒忌心太大，連好友都小心成這樣子，有了男朋友怎麼辦呢？
沒有男朋友又怎麼辦呢？
「有一點啦。」我也靠近妍姍耳邊輕聲說，這感覺太棒了，她的耳有種性感氣息，心收緊力度更大，我又有點要暈過去的先兆，腦袋迷迷糊糊，黏黏稠稠，鼻子刻意又小心地吸了一下，然後驚覺自己有點變態。
「他不論對誰都超多話，初初我也有點不習慣，但熟絡就覺得超有趣的，不會有悶場嘛！我們青年小組也是多虧他才那麼有活力！」
超有趣的，不會有悶場，多虧他……
原來根本沒有贏，是完敗才對……
--宇原
星期日早上，預定是七點起床的，結果一晚沒睡好，輾轉反側，以為自己睡得夠多了，看看床邊手提，才過了半小時，又倒頭再睡。滿腦都是妍姍的樣子，又滿腦都是假想。我腦中不停練習明天的相處、應對，興奮又期待又擔憂，想快點到約定時間，但又其實不太想。因為見了，又代表當天會很快結束，即使每天都能在學校相見，但每次的再見都是難忍的。我究竟在瞎擔心甚麼？我究竟在在意甚麼？結果睡睡醒醒的在六點已爬起床，對著衣櫃呆望一會，左試右穿，配襯了整整一個小時，結論是，是時候買點比較好看的衣服。
好好地梳洗，戴上了喜愛的項鍊，在全身鏡前擺弄了好多番，覺得不錯看才踏出房門，爸媽已起床了，在準備早餐。
「要出外？那麼早？」媽媽一幅睡眼惺忪的模樣說。
「嗯，跟朋友去教會呀！」
「教會？你不是不會信教的嗎？怎麼到了基督教背景的中學突然就上教會了？」
「因為朋友去了，找我陪她去的。」
「『他』？！是男是女？」爸爸敏銳地掃了我一眼，是我今天打扮有點刻意嗎？不過是穿了條平時比較少穿的裙子罷了。
「女的。」
「女的？」
「是女的沒錯，要她的手提嗎？」
「也好，你現在是求學時期，不要只顧著談情說愛，也不要突然的弄個孩子出來，誤了一生。」爸爸嚴厲地看著我，好像我已交了男朋友似的。可是，這時我卻有一種奇怪的想法閃過，閃過的不是與甚麼男孩子一起，我只想到那天妍姍握著我手，寫上她手機號碼時的情景。頭腦有點發熱，我現在的表情，應該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被人發現了那樣吧。
「好了，都說是跟女孩子去教會，教會也沒甚麼不好的，由她去吧。梓文是很懂事的，對吧！」媽媽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，要出門了，不然會遲到的。
「嗯，我走了，拜！」說罷，拿片麵包出門。
其實也不會遲到，到達鑽石山時也只不過是八點四十五分。看著手機畫面一開一關，我思索著要打電話給妍姍說我來到了，還是再稍等一下。傳訊息好嗎？傳訊息吧！輸入了好一小段文字，就算是用中文打成的，也不斷地翻看文法、錯字、標點、表情符號……從來，訊息都是隨便傳，但這操心的感覺又是怎樣。
--宇原
跟她第一次接觸應該是某次體育後的休息時間，她問我：我們以前認識嗎？你好像，怎麼說，經常注視我？眼神怪怪的，令我，那個，有點不舒服......
我和她的故事就是這樣展開......
「呃......不......不認識嗎？......又好像見過面的樣子......我也忘了，總之是很面善......你叫徐妍姍嘛，我是歐梓文......」我在說甚麼！糟了，第一印象一定很差，她會討厭我嗎？不會以後都成不了朋友吧......時間可以逆轉重來的話，我一定會把跟她說的第一句話反覆練習一千次，修改再修改，總之她應該不會討厭我吧，我很奇怪是嗎？不對呀！重點是她知道了我在偷看她，那就不叫偷看了！我是個變態，我像個變態嗎？搞甚麼，全都亂了！
「我知道，開學日的自我介紹中聽過了......所以說我們之前認識的？」
妍姍皺著眉，微微側首。
「就是，好像見過面，這裡我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，眼看其他人都似乎有相識的小學同學或師兄師姐，但我沒有，見到好像熟識的人，就忍不住......我不奇怪的，對不起......」天大的謊言一，但總不能訴說心中的感覺，尤其那是甚麼感覺，我自己也攪不懂，跟她說話也超緊張的，似一個白癡。
「你有去過教會嗎？」
「唉？！」傳教嗎？我不信神的，但她應該信吧......我如果拒絕她邀請，會被疏遠嗎？還是跟她一起去教會？
「如果說我們見過面，就應該是在教會了，抱歉，我們在某次聚會中見過面吧。」妍姍笑了，我有點不敢相信，但她真的笑了，也沒有怪責我，沒有鄙視我。心中莫名地非常興奮，心跳更快，頭腦中有點充血的壓逼感。
「是......是的，但我有好一段日子沒有去過會了......」天大的謊言二，不過有下台階誰會不用？
「為什麼？太忙？」
「不，因為家人都不去了。」
「那我們一起去呀！反正我在這裡也未有朋友。」
「好......好的......」
「星期日上午九時鑽石山地鐵站見面好嗎？」
「好突然！」
「突然嗎？那......你父母反對？」
「不......我會去的。」
妍姍把我手拉過去，有一股暖流由指尖迅速鑽到心再上旋到腦，打了一個暖震，腦袋又跳了一下製。我究竟在做甚麼，一個無神論中堅子去跟一個剛相識的朋友去教會，還編了兩個謊言。她用圓珠筆在我手心寫寫畫畫，八個數字旁有個英文字，Yansi。
「這是我的手提號碼和英文名字，叫我妍姍有點不慣，朋友都叫我Yansi。你的呢？」妍姍把她的手和圓珠筆遞給我，我猶豫了一會，便棒著她的手輕輕地寫著，好幸福，我字寫得好慢，她的手好暖好柔，倚過來時還有止汗劑的氣味，有點嗆，我寧願聞她身上本有的氣味。
「梓文，你沒有英文名嗎？」
「有的，但我不喜歡，又想不到新的。」
「唉！是甚麼？」
「Sam......」
「哦！很好嘛！」
「不，普通又男孩子氣。」
「但梓文看上去很倔強，雖然也有很可愛的一面，例如剛才......」
「唉！不要提啦！」
「和現在......」
「唉！」
我們就這樣談了一個小息，放學也約好了一起走。我們彼此都覺得一見如故，總有聊不完的話題。這是錯誤的另一個開始。
--宇原
第一章
單純的靈魂渴求
我的那所中學是有著宗教背景的男女合校，裡面不乏基督徒或是天主教徒，像我這樣的無神論者，算是少數，但就算再少數，有著其他宗教背景的同學，也必須上聖經課。我父母是普通的父母，他們生活在沒有半點激情或風浪的日子裡，或許曾有所謂的熱烈和憧憬，但都被平凡日子沖得淡然。
我的出生也是普通的出生，順產，也無半點的顯性殘缺、疾病、遺傳問題，只是在我懂事以來，內心總是有一絲絲不穩，總是，覺得要追尋一些甚麼似的。是人是物是事，我不知道，只是內心有一缺空口，閒來隱隱作痛，提醒著我心中有缺口仍未癒合，而我到進入中學之前，仍天真地以為，平靜的生活會有天把缺口填上，我會忘了思念的痛，忘了等待的空虛感。
那天......
「終於升上中學了！所以你何時才大學畢業？然後何時找到一份好工作，然後我們就可以享福呢？」作為母親，她可說是充滿孩子氣，看著她祈盼的雙眼一閃一閃，我也對於第一天的中學生涯滿有希望的，好像快要如她所說，這樣平安幸福地成長。
「才升中一，往後的日子會愈來愈辛苦的，要做好準備才對。」父親則是較為理性又沒生活情趣的人，很多時很多事都處之泰然，彷彿沒有情緒起伏。
像我父母這對性格不同的人也可走在一起，是我到現在都想不通的。但想不通的事也很多。我跟她走在一起，則是身邊沒人想得明瞭，我卻清楚得很。因為一直以來心中那似有若無，閒來陣痛的缺口，在我遇到她的一殺那癒合了。性格不合但相愛的人，別人會說是互補使然；性格相合又相愛的人，別人會說是天命使然；經常吵鬧的是歡喜冤家；經常離合的叫交差情感線；甜蜜深愛的是真愛......每段似好似差的緣份都有一個專屬名稱，而我們的愛名叫嘔心，名叫罪。對不起，這輩子給你蓋上了罪。
跟她第一天見面就是開學的那天，那天，我還記得天陰陰的，有著夏季剛過，多場大雨後遺留下的濕氣，風已明顯開始起了，但仍吹不走濕悶感覺。聽過新生歡迎辭、一堆校規、幾番學校介紹、大篇大篇幅的展望、一聲祝賀，便步入教室。她比我早踏入課室，挑了個中後的位置，也是我步入教室時第一眼瞥到的位置。那時我心卟地大響一下，下一秒六神無主，不知所措......因為我心的缺口首次被填滿，而且填滿的感覺不如我初想像般美好，是甜中帶酸，實在又無助，充滿著一種喜悅和另一種焦急的痛。身邊同學也徐徐進入，各自把剩下的位置私有化，我無奈因呆站了幾秒，應該只有幾秒吧，而失去她身旁甚至附近的坐位，只好挑個離她遠一點，又能窺視她的角落。
--宇原
警告：此小說會隨著字數增加而內容變得更為噁心、難以接受。如閣下對「畸戀」過敏，或對「不道德」行為強烈反感，此小說並不適合閣下閱讀。就算這篇小說是為了挑戰你的道德而來，但為免做成閣下身體不適，內心不安，以致輾轉反側、思來想去、難消氣憤，懇請閣下在細心評估自身心理承受力後，按下頁面左上「上一頁」或右上「關閉」。如在日後的閱讀遇到不能承受的痛，或憤，或惑，請即離開，多謝合作。
序：
問：愛有沒有對與錯？
答：沒有，愛是神聖的，無分對錯。
問：愛，是美麗的嗎？
答：是美麗的，必然有傷，但終端究仍是甜的。
問：必有傷？
答：你愛一個人，等於賦予對方傷害你的機會，對方也一樣，問題在於誰會狠心傷害誰。
問：難道沒有珠聯璧合的一對？
答：就算對方不傷害你，這個世界也會有人，或許不少人，或許你的世界中所有人都會爭著傷害你們。
問：為什麼？
答：因為你們錯愛了。
問：愛沒有錯，何來錯愛？
答：愛沒有錯，但愛上一個錯的人，或錯的時代愛上不可接受的人，或......
問：但愛誰，我們控制到嗎？
答：不。
問：出法點錯嗎？
答：不，愛是出法點，愛應該是沒有錯的。
那錯的是人咯。
但是，
世界真的存在著絕對的真理，絕對的是非嗎？
或許只是恰好因為一些歷史的原因、
一些宗教的原因、
一些，一堆人為的原因......
所以錯了。
所謂的對錯，
或許只是大部分人暫時的喜惡，
喜歡是對，惡厭是錯，
歷史的進程，也大概看出一二。
我愛了，你厭了，我錯了。
